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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自序〉
陳匡民╱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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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為以書寫葡萄酒為業的人,我對待葡萄酒的態度,相較身邊一幫極盡狂熱的酒友(十之八九是男性),顯然有著天壤之別。

是 因為相遇的過程不同嗎?我感覺,那就像是自己被人放在竹籃裡,順水而下,被葡萄酒順手撈起的邂逅。或許因為和酒相遇的因緣如此奇妙,因此,我雖沒動輒數以 百計的藏酒,無法記得擁有的每瓶酒購自何時、所費多少,也記不得全球眾多產區的年份優劣、曾在哪年哪月和誰喝過什麼酒……。資訊量如此之大,以致大多無法 在我腦海中留下紀錄;當我自忖在聰明、記性、財力,甚至追根究底的學習精神上,都遠不及周圍眾多酒友時,葡萄酒帶給我的樂趣,卻從未稍減。

或 許因為性別差異,讓我看待葡萄酒的觀點,常和身邊男性酒友有著根本上的不同。直觀和感性的追求,對我而言,更勝於知性上的滿足。頂級布根地葡萄酒,或因幽 微、縹緲、難以言喻的香氣和質地,誘發我想深入了解釀造過程和風土如何形塑其風格的動機;在那之前,西西里島那些充滿異國情調的葡萄品種,所散發出的新奇 香氛和質樸口感,更觸動我的強烈好奇,想前往一探究竟。

關於不同剪枝和整枝方法,如何影響葡萄果實生長的這類農耕技術,我可能讀過數遍,但每回重讀,仍有著初次碰面的生澀;比方酵母的自我溶解、和酒渣接觸的時間長短對香檳風味帶來的影響,這些對我來說,遠不如不同星座的人如何以不同邏輯選擇香檳來得有趣。

特 別讓我興奮的是,經過和葡萄酒的長期相處,我幾乎確信,和葡萄酒更關係密切的其實是人性。不同性格的飲者,會在葡萄酒嗜好上表現出極大的落差;同一產區同 一葡萄園的同一品種,也會因不同性格的釀酒師在各個階段所做的不同選擇,而釀造出性格相左的葡萄酒。一家擁有頂級葡萄園的知名酒廠,可能在無心經營的人手 上盛極而衰,乃至荒蕪棄置,諸此案例多如牛毛;同樣地,在沒沒無聞、無人知曉當地風土「terrior」為何物的產區,也可能因為釀酒人的堅持、執著,釀 製出聞名國際的頂級好酒。

在 葡萄酒從史地、理化、生物,乃至人生哲學,無所不包的知識範疇中,也容得下我們以感性、理性或人性,或偏激或客觀地,恣意去感受、解釋和理解。這讓我想到 法國作曲家德布西(Claude Debussy)的《月光》(Clair de lune)名曲,不管你知不知道曲名,能不能完整背誦整首曲譜,你都會在聽到樂音流洩的那一刻,深受觸動。倘若不是因為旋律的優美純淨、感動人心,你不一 定會記得曲名,更遑論哪天開始研究曲譜。

我 嘗試將自己和葡萄酒相交、相知的多年經驗和歷程,叨叨絮絮、不厭其煩地寫下。正是這樣一段親密關係的情感歷程,乃至其中經歷的挫折和學習,讓我可以在大賣 場、任何葡萄酒專賣店,或從一份餐廳的酒單上,選出一款當下最合適品飲的酒──某些原本只是平凡無奇的生命片段,或許就因為這一點魔法,而成為生命中難忘 的時刻。

希 望這本小品集的問世,能讓更多人輕鬆走進被施以「葡萄酒魔法」的美麗人生。感謝《中國時報》王瑞瑤小姐的邀約,讓我有機會瑣碎地寫下這些關於享受葡萄酒、 微不足道的小故事。感謝積木文化全體工作同仁、負責編輯本書的古國璽先生、劉美欽小姐,所有相關酒款的進口廠商,以及曾經豐富我生命的眾多酒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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